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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敖-聪明的机会主义者(三)
 

   我研究命理这么多年,发现许多人性的盲点,很多人不相信命理,用科学之说来否定命理,这种态度,本身其实就是一种迷信。

   李敖不是不懂,胡茵梦向林云求密法的目的何在?

   在于胡茵梦对这个婚姻有很强烈的不安全感。

   胡茵梦自述说:

   当两人开始进入状态时,胡茵梦曾经问李敖他的另一位女友刘会云该怎么办?李敖说了一句令她绝倒的话,他说他会告诉刘:“我爱你还是百分之一百,但现在来了一个千分之一千的,所以你得暂时避一下。”胡茵梦听了之后心生疑惑,继续追问李敖什么叫做“暂时避一下”,李敖说:“你这人没个准儿,说不定哪天就变卦了。所以需要观望一阵子。我叫刘会云先到美国去,如果你变卦了,她还可以再回来。”李敖的多疑与防卫虽然令胡不自在,他对女人的呼之即来,挥之即去也令她不安,但是人在充满着期望时,通常是被未来的美景牵着走的,这些重要的小节就被她忽视了。

   但李敖自己呢?他对这段才子佳人的婚姻也非常不看好。他说:

   我和胡茵梦结婚之日,私下告诉高信疆,我说这场婚姻不会超过一年。信疆奇怪既然如此,何必多此一举?我说大概我和胡茵梦都好胜,总要把没做完的事做完吧?

   但胡茵梦积极尝试,想要去改变这个宿命,因此去求林云,李敖呢?却故意拿林云这个理由当借口,终结了这段婚姻。

   以一位45岁,历经沧桑的大男人,和一位27岁,对爱情还充满憧憬的小女人而言,李敖的欲加之罪,何患无辞?林云只是当了代罪羔羊而已。

   我在《中国人的智慧》一文中说过:

   几乎所有的命理学或心理因果律,都提供了当事者“关心”与“参与”的机会……命理事实上提供的是一种人与自然的联结,让人产生更积极的人生观与态度。

   胡茵梦想要积极的维持婚姻,李敖却刚好相反,那他当时结婚,不就是居心叵测?要知道,李敖多结一次婚无所谓,征服的名单上可以再多加一个名字;对胡茵梦而言,那可就是一生的幸福!从这点来看,两人之间的高下,判若云泥。

   我认为,李敖心中是有愧的,因此,他才要不断的拿这件事来一直重复的讲,好掩饰他心中的不安。

   我在《民俗?迷信?从安太岁谈起》这篇文章中说:

   我一直强调,命运就是竞争力,算命之所以会存在,就是因为竞争的不确定性。有竞争,就会分出强弱,强者通常不需要算命,但弱者就常会依赖算命,用命理来加强心理建设,进而影响竞争的结果,这在历史上屡见不鲜,尤其要以少胜多时更形重要,因为人心是否安定,是成功的重要因素,如果竞争激烈,差距很小,更可能变成关键因素。

   李敖是强者,为何不能容许胡茵梦依赖命理来求全?

   我在文中举例:

   命理为什么会深入民心?为什么很多迷信无法改正?原因在于,很多迷信经过长时间的习惯,本身已经变成一种民俗,一种信仰,它可能不理性,但却有强大的影响力量,不可能强力禁止,只能慢慢开导。

   我在20岁时就知道安太岁是没意义的行为,但我在每逢犯太岁的年份都还是会去安太岁,为什么?因为我的父母相信!他们认为这是一种保平安的仪式,如果不做,他们心就不安,就会反覆唠叨,甚至觉得因为我的犯冲,已经诅咒到他们身上,我不安太岁就是不孝。所以,我安太岁的原因,不是要保佑我,而是要安他们的心。安完太岁后的这一年,无论我做什么事,出差到哪里,他们才不会担心害怕,这就是民俗,及很多宗教仪式会一直存在的原因。不论你自己信不信,只要你的周围有人信,你就无法脱离这个世界。所以,我一直到我父母都去世以后,我才不再安太岁。我也告诉很多朋友,不要动不动就以知识份子自居,老是认为长辈迷信,故意违逆,让老人家担心,引起不必要的冲突。

   在我的命理研究中,很多相信命理的人可能太过迷信,但不相信命理的人,十之八九太过自我,人际关系很差,不懂得如何和亲友相处,形成孤克。

   李敖不就是活生生的例子?运用知识分子文化的傲慢,不止要求胡茵梦离婚,还要用迷信的指责,严重挫伤她的心灵,到现在都不能平复!

   李敖惯于用“贪夫殉财,烈士殉名,贞妇死节”的因果论来解释命运,但他有没有想过,什么样的人会当贪夫?什么样的人会当烈士?更进一步,是什么样的人会影响什么样的人,让烈士变贪夫?让贞女变荡妇?他对命运的理解太过肤浅,不是因为他学问不好,而是因为他太狂傲,没有“此亦人子也”的同理心,因此,无法感受林云的慈悲心,与胡茵梦求全不得,辗转反侧的痛苦。

   李敖七十岁了!已经到了孔子说“七十而从心所欲,不逾矩”的境界,不管是言行“不逾矩”,还是他老爱嘲笑自己下半身“不逾举”,他的一生也算是高潮迭起。古人盖棺都尚不能论定,何况李敖此时?“手持欧刀仰天笑,留待功过后人论”,世人的臧否对他而言又有何意义?只不过,风行草偃,上行下效,亦狂亦侠真名士,能哭能歌迈俗流,台湾能学会他的狂狷之气者有多少?而“效季良不得,陷为天下轻薄子,所谓画虎不成反类狗”的人士又有多少?

   韩愈《原毁》中有一段深刻的比喻来形容人性,意思是:

   我常在人群中试验,屡试不爽。如果当众嘉奖某人,和这个人友善的人必会应和,个性强的人会开心的说出来(强者必说于言),个性柔的人则会显露与有荣焉的表情(懦者必说于色)。但若当众责骂某人,和这个人友善的人必会不满,个性强的人会很生气的说出来(强者必怒于言),个性柔的人则会显露生气的表情(懦者必怒于色)。

   所以他感慨的说:事修而谤兴,德高而毁来。

   人类文明的历史已经几千年了,人性有没有改变呢?陈文莤对李敖大男人的宽容,不也就是这种选择性的认同盲点吗?

   我这三篇论李敖的文章,只不过学学韩愈的实验,以其人之道,还施彼身,用了李式风格还敬李敖而已,就引来这么多赞赏或责难的回应,远高于我以前用温柔敦厚的文笔所写的文章;甚至还有人打电话来骂我,说我诋毁他心中的偶像!

   但容我再套用一句李式语录回答如下:

   我说李敖是聪明的机会主义者,是在褒扬他!看得起他!如果我说他是愚笨而顽固的教条主义者,那才叫骂!

   各位朋友,可别对号入座,以为我转而是在骂你!

   其责人也详,详,故难于为善。

   这就是人生。

 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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